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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全生产月专栏
姥爷的三次迟到
发布时间:2020-11-09    陕西省煤田地质集团有限公司

    “噢噢噢,姥爷要来喽!”女儿高兴得像只小猴子,一边催我提前整理床铺,一边在床上蹦来蹦去。父亲腊月二十八到正月初一值班,计划正月初二过来跟我们一起过年。“太好喽!太好喽!”小猴子一边嚷嚷,一边兴奋地上蹿下跳。
    “姥爷为什么不休假!答应得好好的!”女儿撅着嘴巴,气鼓鼓地看着我。我一时心慌,竟不知如何解释。新冠肺炎疫情来势汹汹,一夜之间仿佛横扫全国。1月23日,武汉封城,随后,河东机场确诊了全省第一例输入病例,是1月19日从武汉返回的学生。而就在1月18号,我的老家从河东机场返回武汉出差人员四十多个,是每个乡镇选拔过去学习培训的老师,早已分散回各个乡镇。眼下局势含混模糊,真假消息漫天飞舞,一时间整个小县城人心惶惶。这时,西安还没有发现病例。情急之下我跟父亲商量,要不赶紧来西安,最好再多休几天假?父亲却有些迟疑,“咱们这地方,万一疫情爆发,医生不够……”
    1月26日,约定好的正月初二,父亲没有来。
    女儿委屈极了。父亲耐心解释:“病毒来啦,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,姥爷要留下来和病毒战斗……”“你之前说放假就换别人战斗,为什么不换……”“这个病毒有点特殊,姥爷要留下来,和别的同事一起保护大家的安全……”“你和姥姥安全,咱们家安全了就好了……”“宝贝啊,只有大家都安全了,咱们家才能安全……”孩子还在和姥爷争辩,我却什么都已听不进去。疫情形势一日比一日糟心,父母直接放弃了休假。这也罢了,可问题的关键是,家里,能扛得住吗……
    “那好吧,等两周就等两周,你这回迟到了,下次可不能再迟到了!”“好好好!不迟到不迟到,下次不迟到!”回过神来,孩子正气鼓鼓地和视频里的姥爷拉勾勾。
    两周过去后,姥爷来不了了。
    武汉封城已是前所未有,全国戒严更是史无前例,虽然1月18号那批人全部排除了疑似,但我们悬着的心又悬高了——西安后来居上,确诊数字远远甩开老家,连日跃升。随着各省市陆续封闭小区,春节收假时间一再推迟,整个国家几乎停摆。一大家子人担完那边的心又担这边的心,不知何日才是尽头。
    “国家安全了,大家才能安全,大家安全了,姥姥姥爷和宝贝才能安全,所以我们都要听国家的话,乖乖待再家里不要出门……”“我知道,姥爷,你和姥姥也要注意安全!我等你们回来!这次,迟到,不怪你!”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但她出其不意地没有闹。“妈妈,你也不要生气,姥爷说了,有国才有家!小鸟的窝从那么高的树上掉下来,鸟蛋能不摔坏吗!你和爸爸也要听话,乖乖待家里,不要出门!”挂了电话后,小不点庄重地教育我,眼睛里还闪着泪花。
    “小鸟的窝掉了,鸟蛋能不摔坏吗?”爱人在一旁咧嘴大笑,“覆巢之下安有完卵,你领会得还挺好!”说着,赞许地刮了刮女儿的鼻子。孩子毕竟是孩子,立刻高兴了起来,我却没办法高兴。三十多年来,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现在这么严重的事情,武汉会好吗?湖北会好吗?祖国啊,你会好吗?
    一方有难,八方支援。虽然全国形势都不乐观,但湖北作为重灾区,从国家到地方,从部队到医院,从企业到个人,一批、两批、三批……数不尽的人和物资,源源不断地输进去、输进去、再输进去。国家严格管控,百姓自觉配合,一时间整个华夏大地不计成本得失,全都在为抗击疫情贡献力量。我们小县城呼吸科的人不够,别的科室就主动请缨来凑,就连父亲的外科,也选派了医生加入援鄂队伍。父亲因年龄过线被留在了家里,但家里有各种住院病患,援鄂医生走后比之前更加缺人更加忙碌,休假的事情就这样,又一次拖了下去。
    “姥爷,你们都是英雄,没去湖北也是!这叫各司其职,各尽其责!没关系,我没事!”
    第一次迟到,女儿有点生气;第二次迟到,女儿虽然委屈,但嘴里说出去的是“支持”;这回,姥爷要第三次迟到了,女儿不但没有哭,反而一脸骄傲。
    也许,这些天反复讲的家国道理,她真的懂了一点吧。
    正月初八起,我每天都会给女儿讲几个疫情相关的正能量事迹,激励孩子,更重要的是安抚自己。开始找得很艰难,很快就能随意找到,后来不用找就冒出一大堆,再后来,就再也讲不过来了。
    “他们不怕吗妈妈?”“怕呀,但必须有人扛起来……”
    “他们不累吗妈妈?”“累呀,但只有坚持才可能胜利……”
    “他们在哭吗妈妈?”“是呀,但哭过之后,你看,他们又忙起来啦……”
    “好危险呀妈妈!”“是啊,他们都很勇敢……”
    “是魔法吗妈妈?”“是能力和勇气……”
    “哪里呀妈妈?”“全国各地……”
    “所有的吗妈妈?”“倾其所有……”
    “一直会吗妈妈?”“前赴后继……”
    “好多好多人啊妈妈!”“是啊,背后还有更多更多人……”
    “老说他们他们,我们呢妈妈?” “这个……”
    “这是小兔罐子妈妈,里面的钱有点少,你可以帮助我吗?”“当然呀……”
    “我们会赢吗妈妈?”“不知道啊……”
    “一定会赢的妈妈,祖国这么伟大!老百姓这么伟大!”“嗯,你说得对……”
    “不要上班妈妈!”“很多同事大年初一就上班了,到现在一天都没有休息,因为要照顾弟弟,妈妈已经比他们晚十多天了……”“可国家不让上班啊!”“妈妈的部门还有个临时的名字,叫‘防疫办’呀……”“会危险吗妈妈?”“不会的,大家保护我们,我们保护大家。”“我知道妈妈,守护相助!很多很多地方,很多很多单位,很多很多人!”“是啊,还有妈妈的很多很多同事……”
    2月18日,我开始上班了。
    渐渐地,局面好点了,3月9日,我的单位复工了。
    渐渐地,局面又好点了,国家开始大面积复工……
    3月28日,感觉很久很久以后,父母终于来了。车门刚打开,女儿飞一般扑进去搂住了父亲的脖子,挤的喇叭滴滴叫。父亲抱着小家伙笑得一脸甜蜜,母亲假装吃醋地侧过身来拍打他们。看着眼前闹成一团的三个人,我一不小心竟笑出眼泪来,时过境迁、恍如隔世,说得就是这种感觉吧。旁边的爱人长长嘘出一口气:“真好。”
    是啊,真好。2020年1月22日到3月27日,父亲连续上班66天,每天严阵以待。在这特别漫长的66天里,我们一家人经历了从慌乱,到故作镇静,到镇静,到感动,到充满希望,到骄傲的过程。眼下,疫情还未退去,将来还会发生什么,也没有谁能预料。但无论发生什么,有了这段特殊的经历,我们相信祖国,相信大家:一定会扛起来、干下去、赢回来。

    女儿说得对,这是一个伟大的国家,这里有一群伟大的人民。

    作者   浦静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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